
“人在阵地在!”这五个字,简单而有力,不仅象征着战士们在国家动荡时誓死捍卫阵地的决心,也深深刻入了军人们一生的记忆。即便时光流逝,岁月不饶人,我已年逾九旬,偶尔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,但每当回忆起那些战场上的惊心动魄,我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坚持与勇敢。 2014年12月的一个中午,南京高淳区淳溪镇花奔村的孙家,突然陷入了一阵慌乱。家人们急急忙忙地跑出门,却忘记了桌上正热腾腾的饭菜,急切的心情没有让他们顾得上这些。家中的老人,年已93岁,且患有老年痴呆,这次又不见了踪影。
老人叫孙秀清,患有老年痴呆症已多年。平日里,他虽没有太大异常,但一旦病发,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,更别说回家的路了。为了照顾他,家人们几乎从不离开他,可总有不小心的时候。那天中午,正当家人准备午饭时,孙秀清又一次糊里糊涂地走出了门。 他像往常一样,颤颤巍巍地走向了村边的河边。没有一丝犹豫,他忽然纵身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。幸好路人及时发现,见他掉进河里,急忙呼喊救人,几位好心人立刻跳进河中,把他救了上来。虽然老人的身体已经被冻得冰凉,嘴唇发紫,但当被人问起他是谁时,他却坚决地说:“你是谁呀?放开我,我还有任务没完成……”那语气里,似乎带着无法磨灭的信念。 老人想要站起来,情绪逐渐激动:“不要拦我,敌人冲上来了,快把我的大刀拿来……长官放心,人在阵地在!”听到这话,旁人似乎有了些明悟。原来,这位老人,虽然满头白发,身体虚弱,却依然活在那段风雨如磐的岁月里。家人们赶来后,简单地向好心人解释了老人的情况——孙秀清曾经是军人,虽然患上了老年痴呆,丧失了许多近期的记忆,但抗战年代的记忆依然鲜活如昨。那时的他,仿佛还停留在那个誓死守阵的岁月里…… 孙秀清出生于1921年,家庭虽不富裕,但父母依然尽力让他接受教育,期望他成材做个有为之人。1937年,抗日战争爆发,孙秀清的内心充满了不安和愤怒。南京的沦陷,让他无法继续读书,只得回到老家高淳。而尽管远离了战火,但敌人的暴行仍时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。 到了1939年,18岁的孙秀清终于做出了决定,告诉父母自己想参军。父母虽忧虑,但见他眼中那份坚定,也只得同意。送别那天,父母的眼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,但更多的是骄傲与自豪。毕竟,儿子此去,不只是为了家人的安稳,也是为了全中国的未来。 孙秀清参军后,改名为孙建勋。那个名字寄托着父母的期望——希望他能做一个清正廉洁、为民请命的好官。然而,孙建勋深知,眼下的任务远非家国之梦,他肩负的是捍卫家园、打败侵略者的重任。于是,他决定以“建勋”作为自己的新名字,以此铭记自己那份不灭的使命。 战场的残酷远超想象,士兵们饱受苦难与危险。在孙建勋身边,许多曾经并肩作战的青年,或因恐惧,或因心虚,选择了逃避,唯有他坚持了下来。 1939年9月16日,诺门坎战役后,日军败退,日军的振作点燃了他们进攻中国的决心。为了夺取湖南长沙,岗村宁次指挥了大规模的进攻,战斗一触即发,孙建勋也加入了长沙会战。这场战斗,他连续参战,每次都冲在最前面,手持大刀,与敌人拼杀。 孙建勋的勇气和果敢,令战友们称他为“孙大胆”,这个名字也成为了他心中不可磨灭的记忆,直到年老时,他患上了痴呆,别人问他名字时,他常常会自称“孙大胆”。 长沙会战中,孙建勋以超凡的勇气与坚韧,守住了新墙河这块咽喉之地。当他接到命令坚守阵地时,他毫不犹豫地承诺:“人在,阵地在!”炮火如雨点般倾泻而下,日军蜂拥而至,但他无畏地指挥反击,保护战友,誓死守住阵地。即便自己伤痕累累,他依旧坚持站起来,拼尽全力为战友报仇。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,孙建勋一次又一次倒下,却又一次次站起来。当弹药耗尽,他大喊着要拿大刀亲自与日军决斗。他的喊声像冲锋号一样激励着战士们,大家拔刀上前,齐心协力,决战到底。 孙建勋在长沙会战中负伤严重,几乎命丧黄泉,但他依旧坚信着“保卫长沙”的誓言。被抬下阵地时,他依然坚持问:“战况如何了?我们胜利了吗?”即使此时他已昏迷不醒,也没有放下对战友的关心。 他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,经过长时间的治疗与恢复,最终继续投身抗战,直到日本投降。后来,孙建勋考入了黄埔军校,准备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。然而,国内的内战再次爆发,他深感困惑,为何战火再次蔓延到自己人之间。最终,他决定退伍归乡,回到故乡务农,不再参战。 然而,即使岁月带走了他那年轻的身躯,带走了他许多记忆,他依然无法忘记曾经的誓言与战友。他始终坚持为家国而战的信念,直到他患上老年痴呆症,回忆的碎片仍然时常浮现。 孙秀清老人的家人们直到2014年才真正了解他曾经的抗战经历。每当下雨天,他总会不自觉地堆起防御工事,仿佛回到了当年长沙会战的战场。父亲说,“二狗子”来告诉他上级命令,带着他去长沙前线。他一边走一边迷失,最后找到了司机带他走向战场。那一刻,家人们终于明白,父亲的记忆虽被岁月模糊,但抗战的痕迹依然深深刻在他的内心。 现在,每当父亲重复那些战场的情景,家人们总是陪着他一起,配合着他,仿佛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年代。每当他说“战士们,冲呀!”家人们也会齐声回应:“冲呀!”当他说“人在阵地在!”大家会跟着说:“人在阵地在!” 时间固然残酷,许多记忆随着岁月流逝渐渐模糊,但有些记忆却永远无法抹去。孙秀清老人虽然已步入晚年,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,但他依然记得曾经身为军人的责任和使命,记得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们。致敬老兵,致敬所有为祖国和人民付出鲜血与生命的英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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